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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丨明年的清明还会来吗

名月形山,山如其名,墓葬于月弯,青龙白虎,苍林拱立,翠竹肃肃。我与老伴,二姐夫与他的儿子,妹夫与他的儿子,在墓院清扫杂草侵木,浚渠覆土。

散文丨明年的清明还会来吗

文丨张和平

这处墓园,长眠着我的奶奶,我的父亲和母亲。名月形山,山如其名,墓葬于月弯,青龙白虎,苍林拱立,翠竹肃肃。

我与老伴,二姐夫与他的儿子,妹夫与他的儿子,在墓院清扫杂草侵木,浚渠覆土。二姐夫快80岁了,他的儿子五十有二,妹夫六十挂一,儿子也已望四。刚开始干活,突然大雨滂沱,薄如蝉翼,小似笠轮的伞,怎么能挡得住风拽雨密,不一会儿,我已浑身上下雨水淋漓。

在这之前,我和妹夫,妹夫的儿子先去了我爷爷的墓地祭扫。爷爷的墓地在白胡子冲,与月形山相隔约有数里,两山遥遥相望。爷爷的墓地人迹罕至,草木格外丰茂,粗大的灌木,绞缠的藤萝与杂草纠缠在一起,密不透风,非刀砍锄铲不能进山。去年清明我们清扫过的地方,一年的时光,又山闭水合了。我携带的是少年时期用惯了的柴刀,磨得锋利无比,刀刃闪着青幽幽的寒光。可是,凭着我的经验,自忖一刀就可以砍断的柴,几刀下去还是筋裂丝连。发力下刀,不是震得双臂发麻,就是把刀弹得老高。老了,我的内心涌上了难以言喻的悲哀。

在月形山,有二姐夫带着儿子和他的两个外孙,表弟也赶来帮忙,但墓园大,工作量也还是很大。敬香烧纸的时候,雨越下越大了,伞顾不上人了,必须去为香火遮雨,香火才不至于熄灭,等到做完所有事情,人都淋成了落汤鸡。下山的时候,走出灌木带,山坡的黏土被雨水浸泡酥了,泥巴在脚上越黏越多,越黏越重,走几步就要用手里的什物刮掉泥巴,走得艰难还不算,稍不小心就滑倒在泥水里。连滚带爬滑溜到山下,我们都成了泥水人。风寒水冷,我禁不住浑身哆嗦,挣扎着坐到车里,心里在反复地想,每到清明,我都苦挣苦奔赶回来,到底是为了什么?

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爷爷,但是,凡有可能,到了这个时节,我都必须千里万里,日夜兼程地赶回来为他扫墓。不仅仅是为他,还包括生平事迹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诸多先人。

我越来越无力去做了。如果到了那一天,就让我在心中永远记住他们的恩义,默默地祭奠吧。

现在农村兴起挂众青,一个大家庭组织起来,为所有的祖坟清扫祭拜,这相当于清明互助。如果这家男丁少,或者确实有事回不来,甚至没有男丁,只要后人愿意出足够的钱,众人就出力帮助祭扫私坟。我家庭中的老者已经寥若晨星,与我同辈的兄弟数我年龄小,兄长都走得差不多了。先前我族里的大哥主持这件事情,后来他的儿子牵头来做,他们都不见了以后,每年的清明节,我在苍山的行走,宛如雾雨交织的山野阡陌之间,形容萧索,走走停停,伴者寥寥地长脖子老等。等到我们彻底地老了,都不在了,我们的后辈,即使是有心,也恐怕无力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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